论苏童“香椿树街”系列小说的空间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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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字数:**** 论文编号:lw202321035 日期:2023-07-20 来源:论文网

第一章 家屋、街道、河流空间意象的表现形态

一、 家屋空间意象

家屋属于私人空间,私人空间最显著的特点是相对的封闭性和私密性。在苏童“香椿树街”系列小说中,家屋多是傍河而建,通常又都带有阁楼,这是典型的江南小城民房的格局。而在我们的印象中以江南水乡为背景的影视剧都是青瓦白墙的房子矗立在河边,有水、有桥、有漂亮的房子,真是一幅美丽的画。但在苏童的作品中,房子虽然还是临河而立,但却不能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美感。因为苏童笔下的这些房子是破旧丑陋的旧式民房、发黑的老楼,房子的阁楼光线昏暗,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苏童笔下的家屋不是美的发源地,而是恶的滋生地。在“香椿树街”系列小说中,家屋黑黝黝的密布河的两岸,阴暗封闭的家屋给人一种压抑感,造成了人精神的紧张,内心的焦躁不安。人被这种封闭的空间禁锢了,人在这种空间里堕落和沉沦。封闭幽暗的房间死气沉沉,空间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昏暗封闭的家屋空间让人性格乖戾、充满了欲望和暴力。居住空间的阴暗,使居住在其中的人日渐心理扭曲。苏童不愿去打破这种空间的封闭性,任由这些堕落的南方人在里面沉沦。阴暗幽深的阁楼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空间在塑造着人,人也在改造着空间。“空间是人物性格生成的具体场所及其人物形象的最佳表征。”

《南方的堕落》里的“梅家茶馆是一座两层的老楼,梅氏家族一直住在茶馆楼上,金文恺是梅家最后一代。”“在我印象中,茶馆楼上是一个神秘阴暗的所在。”金文恺在“香椿树街”人的眼里是个哑巴和精神病患者,但“我亲耳听见他说话,他对我说,小孩,快跑。”“他是香椿树街独一无二的隐居者,在万物苏醒、春雷声声的一九七九年,他显得多么清醒,多么飘逸……”但在小说中,金文恺从来没有走出他的房间,他躲在阴暗紧闭的小楼里做一个隐居的哲人,在“香椿树街”上的人看来,他是一个精神异常者。但其实他才是这个走向堕落的南方小城的唯一清醒者。“香椿树街”充满着隐私和罪恶。“在半夜里茶馆会传来一种瘆人的嚎叫,悲怆而凄清,”这是金文恺的声音,他是对这个充满恶的世界嚎叫。但他到底还是个怯懦的人,即使知道妻子正在隔壁的房间里和别人偷情,他都始终没有打开自己紧闭的房门。他让小孩快跑,自己却没有逃跑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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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街道空间意象

“香椿树街”系列小说中的街道是城北地带的香椿树街,这是一条“苍白的缺乏人情味的街,苍蝇在街上飞来飞去,空气中散发着霉菌味,面容委琐的街坊邻居在黑洞洞的窗口里出没”,站在“狭窄、肮脏、坑坑洼洼的麻石路面上,透过临街或傍河的窗子,可以看到家家户户的日常生活。”街道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它是街坊邻里交流的主要场所,也是这个南方小城新闻传播的主要通道。人在街上就成了被观看的对象,家屋藏匿了各家的秘密,但是街道却将每家人的秘密公布于众。街道是一个传播隐私、制造谣言的场所。

《城北地带》里红旗强奸美琪的事情通过香椿树街传播到每户人家,金兰和沈家父子偷情的事情在香椿树街也是传得沸沸扬扬,香椿树街就像一面镜子,它喜欢把每家每户的阴暗处照亮,所有的隐私和丑陋都暴露在这条街上。街道是新闻传播的通道。《南方的堕落》里的梅家茶馆的老板娘姚碧珍和李昌的情人关系,香椿树街人人皆知。后来,梅家茶馆来了个不速之客——红菱,一看就是个乡下姑娘,梅家茶馆的茶客们对红菱姑娘来到香椿树街的原因进行了猜测和询问。后来,老板娘知道红菱是被自己的父亲强暴怀孕才逃到了香椿树街,这个新闻迅速传遍了香椿树街。香椿树街容纳最多的就是强奸、偷情、乱伦、家庭暴力、打架斗殴的新闻。人在香椿树街上都成了被议论,被谣言重伤的对象,家屋中藏匿的罪恶在街道这个开放式的公共空间中被展示,人站在街上,透过窗子偷窥别人的秘密。街道通向每家每户,将家家户户联结起来,形成邻里关系。邻里之间传播谣言,议论小城中的大小新闻,有时还会推心置腹,袒露自家的秘密。《城北地带》里的滕凤和素梅是邻居,起初她们是好姐妹,在香椿树街上相互诉说自己的秘密。香椿树街这一开放式的公共空间将私人化的生活公开化。鸡蛋风波,让滕凤和素梅反目成仇,这时她们都后悔当时在街上相互公开自己的秘密。鸡蛋风波后,素梅开始在香椿树街上公开滕凤的秘密,滕凤用蛇咒死丈夫的谣言在香椿树街迅速传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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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家屋、街道、河流空间意象的叙事功能

一、家屋空间意象的叙事功能

加斯东·巴什拉认为家宅是人的庇护所,是梦的摇篮,“家宅是一种强大的融合力量,把人的思想、回忆和梦融合在一起。它既是身体又是灵魂。它是人类最早的世界。”人一出生就在家宅里,所以人的原初记忆就是家宅,人最初的生命体验也是在家宅中进行的,所以家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生存空间。即使成年后离开家宅,但是无论走到哪里,家宅永远存活在记忆中,将在记忆中被重新体验。家与人的关系最为密切,家屋是人日常生活的空间,人在这个空间中停留的时间最多,所以这个空间对人的影响是最大的。

家屋意象在苏童“香椿树街”系列小说的叙事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在家屋里生活的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有父亲、母亲和兄弟姐妹,这些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家屋是这些人日常活动的空间场所。家屋这一空间对人有着深刻的影响,人对家屋也进行着主体性的改造。在苏童“香椿树街”系列小说作品中,家屋空间意象在小说叙事中发挥了作用,家屋空间意象与小说情节结构有密切的关系,家屋空间意象为故事情节发展设置了悬念,此外,家屋空间的划分表征了家庭成员之间的权力关系,家屋空间形象的变化显示了时代的变迁。

1、为故事情节发展设置悬念

家屋空间意象在苏童“香椿树街”系列小说中对故事情节的发展设置了悬念。《城北地带》里红旗强暴美琪的事件成了“香椿树街”的一大新闻,虽然城北的香椿树街不乏男女之乱的新闻,但是“人们没想到这次事件的缔造者是两个孩子”。这个事件就不是一般的桃色新闻了,所以它引起了“香椿树街”人极大的好奇心。好多妇女有意跑到美琪和红旗家门前的石阶上洗衣服,就是为了窥探这两家人房子里的秘密。他们看到美琪的家,门窗紧闭。红旗的家也是“与外隔绝”,红旗的哥哥红海守在自己的家门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让外人进入。“香椿树街”的这些偷窥者们,对家门紧闭的美琪家和不让外人进入的红旗家充满了好奇,这两个家屋为小说故事情节发展设置了悬念。美琪和红旗的家成了“香椿树街”上的所有人注视的焦点,这两个家屋越是门窗紧闭,不让外人进入,站在香椿树街上的人越是对里面充满了好奇和猜测。小说中的这个故事将会如何发展,也让读者们产生了好奇。家屋空间意象与小说情节结构的发展有密切的关系,家屋空间意象为小说故事情节发展设置悬念,使故事情节变得紧张,推进小说叙事的发展。红旗被抓走以后,美琪家的门就打开了。家屋形态的变化为故事发展设置了悬念、改变了叙事的焦点,推进小说叙事的发展。家屋空间意象在小说情节结构安排中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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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街道空间意象的叙事功能

1、形成场景化叙事

街道是小说中的开放式社会公共空间,它是一种聚众的场所,也是将各家各户连接起来的通道。它是邻里之间交流和活动的场所。各式各样的人都会出现在街道上。街道是一个公共交流的空间场所,所以容易形成场景化叙事。《城北地带》的邻里关系都是在街道上上演的,邻里之间有和睦的时候,也有爆发战争的时候,“香椿树街”人是最喜欢看“热闹”的。鸡蛋风波就发生香椿树街上,滕凤和素梅原本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邻居,却因为几个鸡蛋,大打出手,“滕凤高亢而愤怒的声音惊动了周围好多人,人们看见两个女人的衣服上都沾满了黄白相间的蛋汁。”“香椿树街”的街肆风波虽然不断,但是不论大小风波,总能吸引很多看客。“素梅的男人沈庭方满脸不屑地在人堆里做起了扩胸运动,对围观的人群说,你们别围着看,别围着劝,越看越劝他们吵得越凶。”沈庭方的话道出了“香椿树街”邻里风波的实质,无论是那些群蜂拥而至的看客,还是制造这场风波的两个女主角,苏童用这种场景化的叙事模式,表现了他们人性中的无聊、自私和虚伪。

“香椿树街”这群无聊、无私、虚伪的人经常会制造一些邻里风波,小拐和红旗家的争斗发生在一个夜里。沿街的附近人家的窗户纷纷打开,观看这场街头混战。这是七人混战,包括红旗、小拐、锦红、秋红,以及红旗的母亲和祖父母。在混战中,“红旗的母亲和祖父母用恶毒、肮脏的语言咒骂着锦红和秋红,撕扯着她们的衣服和头发,在一片哭喊声中,王家姐妹护着小拐逃到了家里。”41街坊邻居在观看这场混战时,展现的是无聊、冷漠的面孔,这种斗殴的场面,满足了他们想看热闹的无聊、冷漠的心理。往往这种争吵打架的场面,街上会集中很多人,参与者加看客。街道空间意象制造了小说的场景化叙事。这次争斗也成了六月石灰厂之战的导火索,小拐的哥哥天平是野猪帮的成员,红旗则是白狼帮的,小拐让哥哥天平给他报仇,最后就成了两个帮派之间的厮杀。“小拐记得那天他是被街上杂沓的脚步声和救护车的喇叭声惊醒的,街上人流涌动,有人喊着:石灰厂出人命了。”看热闹的人纷纷涌向石灰厂,“石灰厂附近笼罩着一种杂乱的节日般的气氛。”这里作者又用了一种场景化的叙事,街道空间有利于形成场景化的叙事,场景化的叙事,能够展现整个“香椿树街”人的精神面貌。在这些街道打架斗殴中,我们看到了作者对人性的探讨,笼罩在死者周围的不是悲哀、同情的气息,而是一种节日般的气息,我们看到了作者在冷静得诉说着人的冷漠、血腥和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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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家屋、街道、河流空间意象与苏童的文学世界 ......... 28

一、独特的南方世界 ............ 28

1、充满欲望的南方世界 .................. 29

2、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南方世界 ........... 31

第三章 家屋、街道、河流空间意象与苏童的文学世界

一、 独特的南方世界

1963 年 1 月 23 日,苏童出生于苏州城北齐门外大街,苏童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在苏州度过的。“香椿树街”的街景来源于苏州的街景,在苏童散文中,有他对自己曾生活的苏州城北的那条街、桥、河流、茶馆、药店、理发店、肉铺等空间进行回忆与记录的文字:“回忆中首先浮现的还是苏州城北的那条百年老街,一条长长的灰石路面。”南方的家屋大多建在河边,又通常带有阁楼,打开后窗,会看到一条河,那是一条漂浮着各种垃圾的瘦小的河,苏童记忆中的家屋、街道、河流在他的“香椿树街”系列小说中不断被描绘着。苏童很明确地说过,“我从小生活的这条街后来常常出现在我的小说作品中,当然已经被虚构成‘香椿树街’了。”苏童“选择了一种冷酷得几乎像复仇者一样的回忆姿态。”“香椿树街”就是苏童在记忆的基础上创造的一个独特的文学南方世界,这是一个充满欲望的南方世界,同时又是一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南方世界。

1、充满欲望的南方世界

在这个充满欲望的南方世界里,成年人和少年都成了欲望的化身,家屋、街道、河流等空间也成了欲望化的空间。

原始欲望——性欲的不加节制,造成了“香椿树街”上不间断的男女之乱。家屋空间是制造这些丑闻的主要场所。《城北地带》中的叙徳与金兰在家中偷情,被提早回家的素梅撞见了。素梅没有预料到儿子如此强烈的青春欲望,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但是叙徳和金兰却丝毫没有羞耻感。叙徳和金兰对素梅的咒骂毫不在意,这个房间里充斥着人的内在的原始欲望,这种欲望战胜了一切,成为了这个空间里的主宰。金兰从不会去克制自己的情欲,后来她又跟叙徳的父亲沈庭方勾搭上了。《舒家兄弟》中的一座两层的发黑的老楼里住着舒、林两家。这幢老楼里面也充斥着原始欲望,这种不可遏制的原始的情欲破坏了伦理亲情。舒农撞见了父亲老舒和丘玉美偷情的画面,但是老舒却以暴力来阻止舒农将他偷情的事传播出去,最后竟还在舒农的房间里和丘玉美做爱,这给舒农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父亲的淫乱让少年舒农无所适从,父亲是舒农成长过程中模仿和学习的对象,就在父亲丑陋的思想和行为影响下,舒农长成了“畸形儿”。涵丽知道母亲丘玉美和老舒偷情的事情后,对母亲充满了厌恶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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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苏童以“香椿树街”为地标创造了一系列小说,在小说中表现了强烈的空间存在感。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出现了许多文学地理空间,鲁迅的“鲁镇”,沈从文的“湘西”,张爱玲的“上海”,莫言的“高密东北乡”……都是作家个人小说创作中独特的地域空间。苏童的“香椿树街”来源于他童年和少年时期生活的那条苏州老街,所以,以此为小说空间,显然来自于作者本人的记忆和生命体验。苏童在“香椿树街”系列小说中给读者呈现了一个潮湿、阴暗、腐败、颓靡的南方世界。“香椿树街”系列小说中的家屋、街道、河流空间是典型的空间存在。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家屋、街道、河流空间具有象征意义,在小说中成为空间意象。苏童借助这三种空间意象进行一种情感的表达,这些空间意象在小说叙事中有独特的作用。

在家屋、街道、河流空间意象参与小说叙事的过程中,苏童建构了独特的文学世界。这个独特的文学世界包括独特的南方世界、独特的南方精神和独特的文学精神。苏童描摹家屋、街道、河流等空间意象就是为了营造一个独特的南方世界,这个南方世界是一个充满欲望的世界,是一个充满死亡气息的世界。在南方世界里,苏童首先是要表达一种南方精神,他在小说《南方的堕落》中就说过,“南方是一种腐败而充满魅力的存在”。在与王宏图的对话中,苏童自述:“南方对我是有魅力的,到现在我还孜孜不倦地将‘香椿树街’系列写下去。我之所以会在我的记忆中长久的筛选某些东西,是因为背后有一种精神在支撑着我,这种精神就是所谓的南方精神。”苏童的南方精神就是一种堕落的南方精神和一种漂泊的南方精神。南方精神表达的背后是苏童的文学精神。苏童的文学表达是一种内向性的心灵书写。苏童的文学精神实质上就是一种人文关怀。苏童有一种审丑的意识,他在小说中突出描写人性的丑陋。苏童认为人性中的恶的存在是真实的。苏童想通过对人性中恶的描写来冲击人的心灵、荡涤人的灵魂,让人在勇敢面对自己的恶中,完成自我救赎。假恶丑和真善美都是真实的人性,所以,人性中的恶也是值得理解和同情的。

参考文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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