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绪论
总体上我们认为现代汉语词类活用是有规律可循的。结合相关研究成果,深入到特定角度层面,找到值得观照的基本点,进一步细化、修正、填充,从而廓清理顺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某些规律和机制。特别是现代汉语词类活用与古汉语词类活用有何不同,究竟有哪些类型,它跟词类的功能游移有何联系,活用有何制约因素等都有待进一步考察探究。现代汉语词类活用是汉语丰富语义内容、追求最佳语用效果的重要手段,是言语交际中规范性和变异性的适度结合。因此,立足现代汉语对于汉语词类活用进行多角度、深层次的重新考察与探究,将有助于人们更加科学、全面地认识词类活用的规律,进一步推动对汉语语法以及相关语义、认知、语用、修辞等方面的深入认识,有助于语言学、汉语教学特别是现代汉语教学实践的发展。
本文将着重考察现代汉语中的三大词类—名词、形容词、动词之间的活用情况。以语法、语义、语用三个平面理论为基本框架,对现代汉语中的名词、动词、形容词这三大实词之间的活用作多视角的观照和系统梳理。
第二章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界定
2.1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定义问题
马建忠(1898)提出了“字类假借”之说,即“甲类词假借后既成乙类词”。后陈承泽(1922)首倡“词类活用”说,陈承泽认为“凡字一义只有一质而可有数用,从其本来之质而用之者,谓之本用。……若明其本用,则活用自得类推”。陈从词的基本功能出发,严格的区分词的“本用”与“活用”。此后,语法学界一直沿用这一说法。只是各家的理解和定义稍有出入,但都以“活用”一词命之。王力(1980/2003,1999)认为,词类活用是“词在句中的临时职务”或“修辞上的一种手段”。强调“在古代汉语里,某词属于某一词类还是比较固定的,各类词在句中的职务也有一定的分工。例如名词经常用作主语、宾语、定语,动词经常用作谓,形容词经常用作定语、谓语和状语……但是,在上古汉语里,词类活用的现象比现代汉语更多一些,有些词可以按照一定的语言习惯而灵活运用”。许嘉璐(1992)认为某个词属于某一词类已经比较固定,各类词在句子中充当什么成分也有了比较明确的分工。但是,有些实词可以按照一定的语言习惯而灵活运用,在句子中改变其基本的语法功能,充当其它类词才能充当的句子成分,这就是词类活用。”郭锡良(1991)认为,“词类活用主要是有关名词、动词、形容词的问题……名词、动词、形容词在句子中充当什么成份有一定的分工,也就是说,三类词的基本功能是比较固定的。但是某些词可以按照一定的语言习惯灵活运用,在句中临时改变它的语法功能,充当别的词类,这就是词类的活用。”吕叔湘(1979/2005,1982)认为,语义的变化比较特殊,只是偶尔这样用,没有经常化,这算是临时“活用”;“一个词只应有一种用法(本用),若有其他用法则为活用”。胡裕树(1995)则认为,“甲类词在特定的条件下,为了修辞上的需要,偶尔用作乙类词,这是活用。”黄伯荣、廖序东(1997)认为“词的活用是一种特殊的用法,在特定的条件下,为了表达上的需要,临时借来一用”。陈承泽、王力、许嘉璐、郭锡良等主要针对古代汉语词类活用而言,吕叔湘、胡裕树、黄伯荣、廖序东等则针对现代汉语而论。由于语言环境、历时状态、发展和研究角度的不同,古代汉语与现代汉语中的词类活用显然具有不同的内涵和外延。
现代汉语的活用主要是修辞现象,而古汉语的活用主要是“词汇一语法”现象。其原因:
1、古汉语词类“活用”是汉语发展早期词汇贫乏引起的造词现象;古汉语词类“活用”对句法结构的高度依赖性,是语言早期句法结构相对简单引起的;
2、由古至今词类活用现象的逐渐减少,主要在于语言系统内部问题:1)现代词汇日渐丰富导致词汇一语义系统演变;
3.现代的句法结构向复杂化的方向演变等。(邹立志、白聪,2009)实际上修辞现象亦可转化为语法规律,使语法与修辞存在一种内在的联系。语法规则是语言学家通过话语分析,归纳后作为语言模式描写出来的,是人类思维长期抽象化的结果。语法具有稳定性的特征,但这并不意味着语法规律的亘古不变。语法史上出现的语法规则的演变,通常都是从修辞突破现存语法规范开始的,久而久之,通过渐变的方式而约定俗成,即由个别变为一般,由特殊变成常规。最明显的是表现在某些造词和构词的方式方法上,特别表现在词类词性的转化等方面。在各种有关论说中,虽然其定义或界定略有不同,但至少有一点取得了共识,即临时性的词类功能变化。为了表达上的需要(修辞目的),在句中临时改变它的语法功能,充当别的词类,这就是词类的活用。
2.2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判定与辨析
2.2.1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判定
判断是否为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依据主要在于词类在运用中是否具有相对临时性和功能可变性“(临时性语法功能变化)。陈光磊(1996)在论述汉语功能词类时,列出了区分词类要确定作为分类标准的三组功能项:
1、单项功能与综合功能;
2、经常功能与临时功能;
3、一般功能与特征功能。其中的第二组功能项与词类活用密切相关。词的经常功能,就是一个词的常规用法,它是造成合法的语言配列所必然具备的功能。词的临时功能,就是一个词的超常规用法,它是为了修辞需要所偶然赋予的功能。经常功能与临时功能两者具有相对的性质,可以互相转化。如果语法功能可以作为判断词类的标准,那么语法功能是否发生临时性变化就可作为词类活用最重要的判断标准之一。
从语言认知角度来讲,临时性还内含着一种相对短暂的理解认知的陌生化,具体到词类活用上,就是某词类发生临时性功能变化导致非典型超常规语法语用情况,给语用认知主体带来出乎意料的认知体验。例如“百度一下”(意指互联网百度搜索引擎),“百度”本是中国互联网上最大的搜索引擎之一,是网络企业知名品牌,这个词属于典型的名词,而用企业品牌加上动量补语“一下”,自然给人一种语用认知上的新鲜陌生感,且原则上也不符合名词通常的语法功能(名词后不能加动量词);因此,可以判断“百度”一词在这种条件下临时失去名词的典型功能,充当动词使用,使之从名词义变成动词义“点击(此搜索引擎)”。
2.2.2现代汉语词类活用与词的兼类辨析
词类活用与词的兼类辨析问题比较复杂,且颇有争议。我们认为活用不等于兼类,能够找到理据区别开来。词类活用前文已有所交代,这里先谈词的兼类,其内涵与两方面因素有关:1、词的同一性;2、采取何种划类策略。词的同一性是兼类词的前提基础,是否具有同一性主要看词的不同意义之间的联系性(是否具有联系跟词义历史发展有关,可能存在不确定性或分歧):一般的看法是,意义之间有联系的一个多义词的不同义项或同一概括词的不同用法属不同词类,都算兼类词,而意义之间无联系的同音同形词属不同词类,不算兼类词,是独立的两个词,或称多类词。(胡明扬,1996;陆俭明,1994)例如“油”一词,《现代汉语词典》(2005)列出五个义项并标明词性,①名词,显示其术语义(略);②动词,释为“用桐油、油漆等涂抹:一窗户”;③动词,释为“被油弄脏:衣服~了”;④形容词,释为“油滑:这个人~得很”;⑤专有名词,释为“姓”。根据同一性原理,都含有“油”此物质的特性因素,具备意义的关联性,可当作兼类词;而①一④的每一个与⑤都没有任何意义联系,虽然它们均为同音同形词,但分别与⑤构成多类词。同一概括词具有多种词类性质不一定都处理为狭义兼类词,是否处理为狭义兼类词与划类策略有关,主要采取:(1)同质策略,以词类性质为出发点,平等考虑一个概括词的所有词类性质,使分出的词类与词类性质一一对应,若一个概括词有多种词类性质,则处理为兼类词.
(2)同型策略,即把兼有多种词类性质的词都处理为不同的类,即多类词;
(3)优先同型策略,以概括词为出发点,优先考虑某些词类性质,兼有多种词类性质的词不处理为兼类词,而处理成优先考虑的词类,使词类与优先考虑的词类性质对应。(郭锐,2002)汉语词类问题的不少争论实际上都是由各自所持的划类策略不同引起的。
第二章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界定...........6
2.1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定义问题...........6
2.2现代汉语词类活用判定与辨析...........7
2.3本文所考察的词类活用范围...........9
第三章现代汉语词类活用的语言基础...........10
3.1关于词类问题—基于原型理论的词类观...........10
3.2三大实词的功能游移性...........10
第四章现代汉语词类活用分类考察...........16
4.1现代汉语词类活用分类研究概述...........16
4.2三大实词活用情况分类考察...........17
结论
正是基于这样的哲学基础,认知语义学认为,事物、属性和动作之间并无明确的界限,把一个东西看成事物还是动作,取决于我们心理上形成的主观“意象”(image)。所以,在我们不同的心理映射下,同样的客观事物在我们的头脑中会形成不同的意象图式,这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我们如何运用现有的语言符号来反映客观现象。对动作进行整体投影,则可感知为事物,对事物进行分阶段的连续扫描,则可感知为动作。事物都有属性,凸显该事物的典型属性时,便可将事物感知为属性,对属性进行整体投影就成了事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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